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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社区消息] 俄国十月革命百年:谈从神到人的斯大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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匿名  发表于 2017-11-5 10:46:35 |阅读模式

提要: 苏联解体,中国为什么不解体?斯大林是否亚洲人?他的名字是怎样来的?是否私生子?身高多少?受过多少教育?孝顺父母吗?有多少子女?枪杀了妻子吗?有何嗜好?是沙皇的特务幺?是否心理不正常?成功之道是什么?和毛泽东关系若何?是否为贝利亚毒死?尸体焚化了吗?功过如何?


前言: 苏联解体,中国为什么不解体?

今年是俄国十月革命一百周年。当时用俄罗斯旧历,也就是新历的十一月。普京难堪了。他要说什么话呢?说俄国革命好,俄国在戈尔巴乔夫上台后不到五年,就忽然解体了。说它不好,苏联于革命之后三十年,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家变成超级工业和军事强国。他只是说“应由专业的历史学家去评论。” 2016年12月,他下令文化部于今年一月举办纪念活动。一月静悄悄地来了,也静悄悄地去了,不见有任何活动。普京也是静悄悄的。这不是庆祝的时刻,也不是纪念的时刻,是思考的时刻。


中苏两国,都奉行共产主义为主导思想。为什么苏联这么强大的国家在短短的几年就解体了,而中国不解体呢?《共产党宣言》最著名的一句是“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!”它号召全世界的无产庶民团结起来创造没有阶级的自由乡土。以前的革命,是对抗帝王贵族的革命,俄国革命是人类历史上首次面对社会制度的革命。全世界劳苦的民众,被压迫的民族和国家,都以俄国为先驱,认为是一个极大的社会进化,人类的新曙光,人道主义的胜利,和平思想的胜利,公理的胜利,民主的胜利。俄国革命的理想,蔓延于毗连的国家,和亚洲、非洲、拉丁美洲。数千万的人,为这运动所风靡,牺牲了头颅和热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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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乌托邦并没有出现。官吏取代了贵族,成为剥削阶级,贫富悬殊加大。大力的支持全世界兄弟党,与美国的军事竞争,太空竞争,使国民平均收入几十年来不断下降,轻工业产品缺乏,不能满足民众的消费需求,现存社会制度已不容于民,人心思变。


1986年,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提出了 “民主化” (glasnost)和多元化(perestroika)的政策。民主化就是开放言论和政府保密的档案,是一种政治改革(political modernization)。多元化就是准许私人企业和外国投资。苏联有十五个成员国,有着严重的民族矛盾,他们对俄罗斯的领导不服气。而苏联的宪法规定任何成员国都可脱离独立。在 “民主化”政策之下,积蓄已久的民族矛盾爆发,各成员国先后通过独立宣言,最后连俄罗斯也脱离,苏联解体。“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”!戈尔巴乔夫的错误在于他在没有把经济弄好平息民愤之前,就推动政改。所以事后他说:“在各国领导人当中,我最敬佩的就是邓小平先生。”


俄国革命是列宁的功业,是托洛斯基(Leon Trotsky)的功业。但在经济、工业、军事、文化上,把苏联变成现代化国家的人是斯大林。斯大林誉满天下,也谤满天下。他在生时,共产国家称他为大圣大贤:「我们的太阳,我们的钢」。西方国家称之为大奸大恶。两者都是不全面,不正确的。有一次,他骂次子瓦西里(Vasily)用斯大林的名字在外面招摇。儿子说:「我也是姓斯大林呀!」斯大林说:「你不是斯大林,我也不是斯大林。斯大林只不过是报纸上雕塑出来的一个形像。」大量关于他的资料,存于俄罗斯联邦安全局、总统府档案库、斯大林个人档案库以及其他政府和党的档案库里。苏联解体后,这些资料逐渐解密。现在我们才可以知道斯大林是什么样的一个人,还原其真正面目。


中国人是讲究道德的。评论一个历史人物时,往往纠缠于这个人是好人,还是坏人,是忠还是奸。其实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。历史人物都是复杂的,多方面的,成就大,错过也多。评论一个历史人物,要用公正客观的态度,根据当时社会的情况,不能局外论事,事后论人,而且不能单凭个人的政治立场来否定一个人,以致「好事埋沙底,坏事千里传」。这样,才可以学习他们的长处,吸收他们的经验,吸取历史的教训。


斯大林是否亚洲人?

斯大林并不是俄罗斯人,是亚美尼亚人(Armenian)。亚美尼亚人以长寿,好酒和性格刚强著称,建有亚美尼亚国,是世界上第一个以基督教为国教的国家,比罗马帝国还要早。后来依次为土耳其及俄罗斯所灭。


斯大林并非生长于亚美尼亚,而是在邻国克鲁吉亚(Georgia)。这个国家于二千年前建国,先后为罗马人、东罗马帝国、亚拉伯人、蒙古人和土耳其人、波斯人统治。1800年,斯大林出生前79年,才为沙皇所吞并。亚美尼亚人在克鲁吉亚只占8%的人口。所以斯大林在俄国是少数族裔,在克鲁吉亚也是少数族裔。


克鲁吉亚位于亚洲西部,是白种人。亚洲和欧洲,以高加索山脉为界。克鲁吉亚在高加索以南,所以位于亚洲,斯大林认为自己没有欧洲人的气质,所以是亚洲人。他的名字很难记得。党内人都以外号称之。先是「亚洲人」,后来才是「斯大林」,意思是钢铁人。1941年4月,他和日本签订「苏日中立条约」,给日本的特使外相松冈洋右一个熊抱,说:「我也是亚洲人呀!」


斯大林的名字是怎样来的?

他原来不叫斯大林。叫Josef Vissarionovich Djugashvili(约瑟?维沙里昂诺维奇?杜格斯维利)。约瑟是他本人的名字。杜格斯维利是他的姓。俄罗斯在吞并克鲁吉亚之后,强行俄罗斯化,所以他的中间名,依俄罗斯传统,是以他爸爸的名字加上「之子」。维沙里昂是他爸爸的名字,「诺维奇」是「之子」的意思。所以他的中间名字是维沙里昂诺维奇。谁会记得一个这样复杂的名字呢?他在奔走革命时,多次被放逐逃跑,革命党内人士于是给他一个外号叫「斯大林」,即「钢鐡人」的意思。他年轻时是诗人,发表过大量诗歌。在革命成功后,他身居要职,就没有再写了。他第一次用斯大林这个名字,是用作笔名发表一首诗。十月革命后,他才正式改名为斯大林。


他年轻时崇拜乌克兰的侠盗Taras Bulba,人们暱称为科巴(Koba)。革命时期,斯大林以此为化名,他成为苏联的最高领导人后,旧日的战友还是这样叫他。


斯大林是不是私生子?

斯大林的妈妈年轻时长得很漂亮,她替人洗衣服,做清洁工人,在这里做,在那里做,所以斯大林从小时起,就有流言说他是私生子。这件事很困扰他的父亲,故此经常打他和妈妈,骂他为「野仔」。这只是骂人的话。他出生的房子现在改为博物馆,挂有他父母的照片。他样子像他爸爸,长了胡子更像。有人说那照片是伪造的。历史学家经过反覆研究,断定斯大林不是私生子。


伟人常有来历不明的传说,他有敌人,乡里宗族之中,也不乏妬忌他、仇视他的人,为了贬低他就编造故事,说他是私生子。耶稣、孔子、蒋介石,不都流行有这样的传说吗?


斯大林有多高?

斯大林五呎四吋半,即1米65,是个矮子,他经常穿暗底高跟靴子,所以不容易看出来,但他走路时有点左右摇摆。有一个老兵回忆:「在莫斯科保卫战时,他在红场阅兵。当我在他面前操过时,吓了一跳,原来他是这么矮的。」有一个将军是邱吉尔在德黑兰会议的随员。他说:「斯大林相貌并不出众,我最先见到他时,并不意会到就是他。后来看清楚,才知道是他。他是一个小矮人,有点微秃,面上有天花的斑点。」


像一些中亚和西亚人,斯大林有着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和头发。他生出来左脚的第二和第三趾连在一起,酗酒的人有时会生出这样的儿子。五岁时得过天花,所以面上有斑点,他在公共场合露面时,面上都要抹粉。左手比右手短,据说是小时给马车撞过。


斯大林受过多少教育?

斯大林的父母,本来生了两个男孩子,都夭折。斯大林出生之后,他父母去朝圣,许愿这个孩子若能长大成人,就让他做神父。他是家中唯一能长大的孩子。他在教会小学读书,因为家贫,生得矮小,天生有缺陷,而且有流言说他是私生子,所以一进学校,就给同学欺负被打。他在学校,天天要打架自卫,很快就形成了发奋图强的意识。他的记忆力特别强,很会读书,是全校最出色的学生,也是集体摔交能手和教会诗歌班的领唱。他发奋图强的意识,使苏联于三十年间从一个落后的国家,变成工业强国。


他小学毕业,成绩优异,得到奖学金,进入吉鲁吉亚首都提非理斯(Tiflis),即现在的第比利斯(Tbilisi)的修道院。这是一个中学性质的修道院。当时克鲁吉亚没有大学。修道院毕业后,如果要继续升学,就要到莫斯科或圣彼得堡。


斯大林在修道院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。但他在十五岁时,接触到俄国社会民主工党(Social Democratic Labour Party),并参加革命活动。社会民主工党分裂成两派,大多数派俄文为布尔什维克(Bolshevik),即大多数的意思,由列宁领导,主张采取激进的手段。少数派俄文是孟什维克(Menshevik),即少数的意思,主张采取温和手段。斯大林参加了布尔什维克。布尔什维克于1924年改组为苏联共产党。就是苏联共产党的前身。最先他对马克思主义并无认识,只是不喜欢有钱有势的人,但很快就成为马克思主义的忠实信徒,而且终身不渝。


他参加了革命活动后,即无心向学,在修道院向同学宣扬革命。那修道院要读六年,到了第五年结束,斯大林没有参加升级试,被修道院开除。此后他就再没有进过学校。他的正规学历是还欠一年才高中毕业。布尔什维克的高层领导人,例如列宁、托洛茨基,大多是律师。他们认为斯大林是「粗人」,又是亚洲人,因此看不起他。直至到他掌权的前夕,还是有很多人看不起他。 斯大林离开了修道院后,在天文台做文员。列宁的政策,是革命必须由专业的革命家来推动。「专业」的意思,就是作为职业有薪水。斯大林在天文台工作了两年,就以革命为职业,领取薪水,全力投入革命活动。


他终身好学不倦,博览群书。曾对他的女儿说:「你看,我快七十岁了,还天天学习。」他的私人图书馆,在他去世后,收归国有,存于斯大林档案库。他看过图书馆内的每一本书,里面都有详细的批注。他对马列主义有深刻了解,并有新颖的见解,著作等身。


斯大林是否不孝顺父母?

斯大林的父亲经常喝酒,酒后殴打斯大林和她妈妈。母子常要到邻居处躲避。他常骂斯大林的妈妈:「你要他做主教?我是鞋匠,他也是鞋匠。」斯大林九岁时,其父把他送去鞋厂当学徒。他跑了回来,给毒打了一顿。慢慢的,斯大林长大,母子已不再怕他,合起来对付他。他已不能为所欲为,就离家出走,抛弃了斯大林母子,去了克鲁吉亚首都一间衣服厂做工人,后来不知所终。有传说他爸爸有一次醉酒与人打架被刺死。那是他的伯父。


斯大林曾多次被捕,每次都要报父母名字及居何处。他有时报父亲已殁,有时报失踪,可见他并不肯定父亲是否真的已去世。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,在一个叫苏呼米(Sukhumi)的城市,出现了一个老乞丐,住在一个地窖。每次他向人乞讨,人家不给,他就发脾气大骂,说:「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我就是斯大林的爸爸。」1931年的一个晚上,有秘密警察把他带走。这个老乞丐,是不是就是斯大林失踪了的父亲,是个历史悬案。


听说斯大林对他母亲极为冷淡,很少写信给她,即使写也很短,也没有接她去莫斯科,还派了两个特务监视她,没有参加她的葬礼。这只是听说。斯大林的妈妈叫他做小约瑟(Soso),她毕生都说:「小约瑟是好孩子。」约瑟小时,她就认为这个孩子一定会成材,无论如何要给他读书。斯大林后来能成大功立大业,妈妈自小给他的自信心,是一个重要的因素,其实母子关系密切。


斯大林在从事革命活动时,并不富裕,但经常寄钱给妈妈。革命成功后,他经常叫妈妈搬去莫斯科,但她不去,因为她在当地有一班老妇人朋友,离开了她们,她生活不习惯。


斯大林把她安置在克鲁吉亚的旧皇宫的一翼,但她只要一个工人房。斯大林安排了两个仆人照顾她,她们来自情冶机关,兼有保护的作用,并非监视她。她的生活,由克鲁吉亚政府负责。但斯大林有很高的版权费收入,常寄钱给她。她也常寄一些糖果给斯大林的子女。斯大林比较少写信,因为他会讲克鲁吉亚语,但没有用它读过书,写起来极困难。写一封短信给妈妈,要用两个钟头,因为妈妈不懂俄文。这些信有些保存到现在,一般都很短,因为斯大林本身就是一个不太喜欢讲话的人。但亲情洋溢纸上,见文如见人。他几十岁写信给妈妈,贵为苏联的最高领袖,还自称「你的小约瑟」。


在他最后一次见到妈妈,问妈妈:「你为什么常常打我?」妈妈说:「你现在不是很好吗?」妈妈问他:「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?」其实妈妈知道他在做什么,只是给一个机会让他吹牛。他说:「我是共产党总书记。」妈妈佯作不知,问:「这是什么?」他说:「你还记得沙皇吗?我就是等于以前的沙皇。」妈妈说:「可惜你没做成神父。」


他妈妈在1937去世 。那时正当全党全军大清洗,全国风声鹤唳,斯大林不敢离开莫斯科,所以没有参加葬礼。但可以说斯大林是妈妈的好孩子。


斯大林有多少子女?

斯大林在从事革命活动时,有一次去一个农庄暂避。农庄的主人,是他修道院同学的爸爸,有一个女儿,名叫Ekaterina Svanidze,他们结了婚,生了一个男孩,取名雅歌夫(Yakov)三个月后,他太太就去世了。斯大林非常伤心,葬礼时扑到坟墓里,要与太太同去,忽然沙皇的警察来了,他不得已跳墙逃跑。他常对人说:「我第一个太太死后,我对人性完全失去了信心。」


雅哥夫留在乡间读书,到十多岁,外祖父才带他去莫斯科交还给斯大林。两人见面之后,感情并不好。斯大林想他两个儿子都成为军人,所以雅歌夫在伏龙芝军校(Frunze Military Academy)毕业,是炮兵中尉。二次大战时被德军俘虏。他告诉其他的俘虏他是斯大林的儿子,没有人相信他。有一次,在俘虏营内,又提起这件事,大家都笑他。他一怒之下,走出室外,向铁丝网走去。卫兵叫他停止他不听,给乱枪射死,当时只有35岁,遗有一妻一女。斯大林在战时曾颁布过一个法令,凡是被俘士兵的配偶,必须进集中营。他的太太被关进集中营二年,释放后,斯大林一直有照顾她母女的生活。


在革命时期,斯大林有一次回到故乡。有一个两岁的女孩跌到河中,他跳下去把她救起。这个女孩名叫Nadezhda Alliluyeva。她来自一个布尔什维克家庭。1917年三月,斯大林到了圣彼得堡,又与这个家庭重逢,并寄居于他们家中。两人恋爱结婚,生有一子一女。


儿子名瓦西里。斯大林因大儿子死了,放纵他的小儿子。瓦西里成为空军少将。他自知没有能力担任这个职位,只不过是别人奉承他父亲。这些人在他父亲死后,必定逮捕他。所以纵情酒色,终日在醉中度过。斯大林死后,赫鲁晓夫送他到疗养院戒酒。三个月后,他以吞占公产被捕,1961年释放,被放逐到鞑靼共和国首都喀山(Kazan),以军队的退休金维生。1962年一天,突然莫名其妙的在家门口给人刺死,享年41岁。


女儿名斯维特拉娜?阿利卢耶娃(Svetlana Alliluyeva)跟母姓。有些俄国和东欧的共产党家庭,男孩跟父姓,女孩跟母姓。斯大林家中也是这样。她跟一个犹太人结婚。斯大林极不高兴,几年没有见她。她等到儿子三岁,才带儿子去见斯大林。她通晓俄,英,法,德四国语言,从事翻译的工作。1967年,她投奔美国,住了17年又回到苏联,两年后又回到美国。她说这两个国家基本上没有不同的地方。2011年她在美国逝世。


在革命时期斯大林有过不只一个革命爱人,并生了两个男孩。第一个名叫Constantine Kuzakov。在列宁格勒大学毕业,做过大学教授和文化部电视科科长。第二个名叫Alexander Davydov。做过邮差,第二次大战时参军,升为少校。退伍后,在一个矿场管理饭堂。他的第二任太太逝世后,因为认为共产党人不应结婚,应把全部精力贡献给党,所以他没有再结婚,但是和苏联大芭蕾舞团(Bolshoi Ballet)的舞蹈演员又私生了两个男孩。


斯大林是否枪杀她的太太?

斯大林第二次结婚时41岁,他太太17岁。斯大林掌权后,她不满意经常把大量人关进集中营,常因此事和斯大林吵架。斯大林自辩说:「你对我的处境不了解。」他认为苏联比欧洲落后五十至一百年,如果不在十年内追上,就没有苏联。但苏联资金短缺,解决的办法就是用奴工。俄国有用奴工建设的文化,可怕的伊凡( Ivan the Terrible),彼得大帝,都是用这样的方法。圣彼得堡就是用奴工在沼泽上建起来的。斯大林随便把人关进集中营,就是要产生大量的奴工。


1932年十月革命纪念日的第二天晚上,斯大林在家中请客。他太太又在客人面前骂他随意把人关进集中营。他当时在抽烟,就把烟灰弹到太太的脸上。她冲进卧室,忽然砰的一声,众人冲进房中,见她用小手枪自杀。当医生抢救时,斯大林坐在一角,放声大哭。


西方传媒报道在她葬礼时,斯大林走到棺木旁,现出不屑的样子,把棺木推开就走了。这是事实,但后面还有一段西方传媒没有报道。贝利西的儿子说:“我和斯大林的小儿子从小玩在一起。他妈妈葬礼那天,斯大林大哭。他小儿子拉着他的手,说‘爸爸不要哭,爸爸不要哭’”。他眼泪满眶对莫洛托夫说:“我不是好丈夫,我连陪她看电影的时间也没有!”


两则报道都是对的。配偶自杀的人,心情矛盾,对自杀的行为不屑,不理解,但也很伤心。斯大林搬出克里姆林宫,住进一个别墅,开车到克宫只需十五分钟。他终生未有再结婚,而且在办公室一直都放着太太的照片。女儿成年后,他常与女儿谈及母亲自杀的事,表示很难过。他常对亲友说:“她走后,我变成一个四肢残废的人。”


斯大林有什么嗜好?

斯大林是工作狂,每天工作十六小时,每星期七天。他每天凌晨五时睡觉,十时起床。最大的嗜好是看书,最喜欢历史和军事。有一个与他一起被放逐的人回忆说:「斯大林同志性情乖僻,不喜欢与人来往,也不喜欢说话。整天躲在房中看书,但很喜欢跟人辩论政治,性情固执。每次与人辩论,都坚持自己是对的。」


他讨厌钱,所以为官廉洁。他死时留下的个人物品,只有两件大衣,一件平时穿,一件阅兵时穿,一双靴子和一双袜子。一件大衣穿二十多年。他有很高的版权费,但都用来周济亲友花光了。他不是贪官,是酷吏。晚上睡在一张可以打开做床的长沙发。他曾对女儿说:「别墅、汽车,不要以为是你的,那都是人民的。」但他喜欢吃,喜欢喝克鲁吉亚果子酒,称之为「菓汁」。他有很大的厨房,为他准备俄罗斯、法国、德国大餐。他喜欢邀请几个中央政治局委员到他别墅看电影、吃饭同时开会。从半夜十二时开始,凌晨五时才结束。政治局的人不胜其烦,但又不敢不去,如果不去,可能会丢掉职位,甚至丢去头颅。


他毕生喜欢小孩子和花。晚年在他的办公室,贴满了从画报剪出来的小孩子照片,他常指着它们对周围的人说:“希望他们不会在我们那样的环境中长大。”并以种花自娱。克鲁吉亚人喜欢唱歌,三个老友路上偶遇,在路旁就唱起来,斯大林公余也喜欢唱歌,成为克宫主人后,还自组了一个四人重唱团。他有一个很奇怪的嗜好,喜欢做鞋。他爸爸是鞋匠,所以他从小就学会了。他爸爸擅长做靴,所以他喜欢穿靴,都是自己做的,说做鞋时感到很松弛,很有灵感。他也喜欢看电影,特别是尊荣(John Wayne)和卓别林。最喜欢的电影是「摩登时代」。


斯大林是不是沙皇的特务?

斯大林八次被捕,七次流放,六次逃跑,而且经常出入俄国关卡,去过芬兰、挪威、英国、法国、德国、奥国、瑞士等,所以很多人说他是沙皇特务。

革命时期,斯大林负责高加索地区的地下党,包括克鲁吉亚、亚美尼亚和阿萨拜疆。他的组织受到沙皇特务的渗透,他也渗透沙皇的特务组织。他贿赂该组织,好让他们释放被捕的革命党人。他跟沙皇的特务组织有接触。但要收买斯大林这样的人做特务极难。他讨厌钱,而且从青年时期,就有救世主情结,认为上天要他去做一件没有人会做的事。他又是忠实的马克思主义信徒。如果他是沙皇特务,必定有钱。但在革命时期,他生活清苦。他有很多时候在监狱中渡过。如果他是特务的话,特务组织必定要他在外面工作,不会把他关起来。他自己的解释是那些放逐人的地方,警卫并不森严,如果想逃跑可以逃跑。他在被放逐的时候,可以整天在房里看书,去打猎,到村中参加舞会,还生了私生子。至于出入关卡,他是用化装、化名和假証件。

很多人说他得势后,毁灭了做特务的証据。列宁死后,党内经过一场激烈的权力斗争,那时他的敌人,都希望得到这方面的証据,而他尚未有力量毁灭这些証据。他的敌人和历史学家,花了一百年的时间,至今尚未找到証据。


斯大林是否心理不正常?

斯大林和拿破仑一样,是自恋狂。人人都有相当的自恋,否则就没有自尊和自信。但太过份,就成为自恋狂(narcissism)。自恋狂认为天上地下,唯我独尊,是很特殊的人,别人要给他特殊的待遇,要凡事服从他,还要不断地赞美他,崇拜他。他得不到别人特殊的待遇或赞美崇拜,就会暴跳如雷。他无法与人建立长久的,亲密的关系,而且妒忌别人。二次大战一结束,斯大林就枪毙了他的空军司令,把朱可夫降为敖得萨(Odessa)军区司令,因为他们功高震主。他不敢枪毙朱可夫,因为朱可夫民望太高。自恋狂的成因,一是年少时父母对他冷漠,经常打骂,他以骄傲来弥补自卑。一是年少得志,以致自大。斯大林两者都是。他四十岁出头,就担任真理报总编辑,不久就成为民族部长。


他的英文翻译说:“我一生未见过如此懦弱的人。斯大林终日怕人行刺他。”他的别墅都建在树林里面,并漆以绿色。他住的地方,近窗几尺的地方,不准铲雪,以便走过的人留下足迹。所到之处,窗帘要剪短一尺,以防有人躲在后面。他乘火车参加波茨坦会议,出动一万七千人保护。他晚年病了,把医生开的药全部扔掉,叫卫士去乡下买同样的药给「祖母」,即他本人。或是叫仆人去买些碘片冲水喝。他对女儿说:「他们会毒死我的!」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在世界上举足轻重的人,病了竟然不敢看医生。


斯大林成功之道是什么?

斯大林是一个极努力的人。他有一句至理名言:「没有人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,但如果努力,最少可以掌握命运的一部份。」


他年青时,对自己的前途没有长远的计划,只是凡事都要做到最好,事情做得好,就可得到更大的任务,再把新的任务做好,所以在党内他的地位自然越来越重要了。他能做很多沉闷、枯燥、无人肯做的事。布尔什维克最先设立总书记职位时,中央的领导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极沉闷枯燥的工作。他们多是高级知识分子,没人肯去担任这个职位,但斯大林愿意。他利用职权,在党内大量安插自己的人。结果与托洛茨基争夺领导地位时,一举成功。他做什么事,都要订下详细的计划,而且决定之后,不惜代价要贯彻始终把事情做成。


斯大林是不是不喜欢毛泽东?

斯大林认为农民的政治意识太低,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共产党员,因此不相信毛泽东以农民为骨干的共产运动会成功。在北伐时期,他指示中国共产党夺取城市,秋收起义、南昌起义、百色起义、广州起义等都是因此发生,共产党大败,被迫退到江西湖南建立苏区根据地。他派了李德到苏区做军事顾问。此人是奥国人,原名Otto Braun,在德国慕尼黑出生,是个孤儿。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参加德军,后来参加共产党,在伏龙芝军校毕业。李德认为游击战已不合时宜,要用正规战。但他的战略失败,中共被迫放弃苏区,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。他从延安回苏联,晚年在东德做翻译,文革初期犹健在,发表了很多批评毛泽东的文章。


中共建国后,毛泽东于1949年12月访苏祝贺斯大林七十岁大寿,带了一火车厢山东大葱,一火车厢江西橘子作为礼物。。斯大林并没有来火车站欢迎他,但当天下午就见面,地点是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办公室。毛泽东把随员留在外面,只带了俄文翻译师哲。毛泽东劈头就说:「我是一个终生给人排挤的人。」斯大林说:「你现在胜利了,没有人敢审判一个胜利者。我没有令你们太难做吧?」毛说:「还好。」接着他们就步入会议室。斯大林坐首席,左边坐他的政治局委员,右边坐毛泽东和他的随员。 1945年, 国民政府和苏联订立了 “中苏友好同盟条约”,中苏共管旅顺海军基地三十年,大连为免税港。毛泽东、刘少奇、周恩来都认为这是不平等条约,而当时刚刚建国,需要一次重大的外交胜利。一开口毛泽东就谈修改“中苏同盟条约”,收回大连旅顺。斯大林一口拒绝。他们两人谈话时,目光相互避开。


斯大林把自己的第二别墅让了给毛泽东住。寿辰庆典过后,毛住了十多天,斯大林还是不见他。毛嚷着要走了。最后驻苏大使王稼祥出主意,请真理报前来访问。文稿一刊,斯大林马上派莫洛托夫来见,说:“你要求的东西都可以,叫周恩来来谈。”于是双方签订了“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”。

为什么斯大林会改变立场呢?一是毛泽东在“真理报”的访问,表现得非常强硬。另一原因,是当时美国放出空气,说朝鲜与台湾不在美国保护之列,而且中国的最大敌人是苏联,不是美国。缅甸和印度相继承认新政府。英国也酝酿承认。斯大林恐怕毛泽东会为西方国家拉拢,成为另一铁托,不听命于苏共,所以让步。后来中苏关系的演变,证明他的顾虑正确。


斯大林70岁大寿时,金日成也到访,并要求援助打南韩。斯大林说: “我们刚刚打完仗,有很多问题,你去问毛泽东吧。”毛泽东也给了同样的答复。俄国一百年来,都在远东找寻不冻港。大连旅顺归还了中国,俄国在远东就再没有不冻港可用。斯大林因此答应金日成打南韩,因他可用仁川和釜山,并从这儿监视日本。


本来他已答应毛泽东派空军援助打台湾。韩战爆发,飞机去了朝鲜,台湾打不成了,而且美国第七舰队开始巡逻台湾海峡,台湾保住了。斯大林不想和美国正面冲突,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,所以叫飞机都漆上中国或朝鲜的徽号,机上人员都穿上中国和朝鲜的制服。其实美国的飞机和苏联的飞机在战斗时,相离很近,可见到对方的机师是白种人。美国知道苏联空军参战,但假装不知。


斯大林对毛泽东有误会,但毛泽东终身尊重斯大林。 有很多中国共产党人埋怨斯大林。毛泽东说:「你们不能埋怨他。他的指示,你们要想过能够实行才接受,不可盲从。」


斯大林是不是给贝利亚毒死?

1953年2月28日,斯大林邀请了赫鲁晓夫,布尔加宁、贝利亚和马林科夫等到他莫斯科的别墅晚餐,那段时间,他曾表示要整肃整个中央政治局,因为没有人能代替他。如常,晚餐在半夜十二点开始,早上五点结束。斯大林通常十时起床,一起床就按铃。那天过了起床时间,还未有按铃。警卫去窗口,见他倒在卧室的地毡上。警卫无法打开房门,因为有很复杂的机关,只能由他从内面打开。他们找来技工把门打开,发觉他已小便失禁。警卫把他抬到餐厅的一张长沙发上,打电话去找马林科夫,因为他在政府中排第二位。马林科夫说是贝利亚负责叫医生的。警卫去找贝利亚,找来找去找不到。后来终于找到了。贝利亚见到斯大林,说道:「他只是睡了,让他休息吧!」


过了三天,贝利亚终于叫来医生,但已经抢救无效。斯大林于1953年3月5日逝世,享年73岁,在场有他家人及政治局委员。他走得并不安详,有极大的恐惧和挣扎,弥留之际,忽然睁大眼睛,望着他周围的人,眼神充满仇恨和忿怒。他举起左手,用食指指向天花板,好像有话要说,但说不出来。他把手放下,就断气了。至今还没有人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。


他死后,贝利亚说:「我故意三天不叫医生。」又对莫洛托夫说:「我杀了他,我救了你们。」有传说当晚贝利亚在斯大林喝的酒里放了老鼠药。人的体积,比老鼠不知大多少倍,一剂药能杀老鼠,并不能杀人。用老鼠药杀人,要把药放进那人的饮料中一连二十天。贝利亚并无这样的机会。


斯大林的尸体是否焚化?

斯大林死后三年,即1956年,赫鲁晓夫在苏共第二十次代表大会中抨击斯大林的个人崇拜。再过八年之后,斯大林的尸体,从列宁墓中移了出来,改葬在克里姆林宫墙内一个革命烈士的墓地。苏联当局恐怕以后会有人再移动他的尸体,在棺木上压了两大块水泥板。他的尸体,并未有焚化。


斯大林有何功?有何过?

邱吉尔说:「当斯大林开始掌政时,苏联还是一个用犂耙耕种的国家,但当他去世时,苏联已有原子弹。」从斯大林1929年掌权到他于1953年去世,总共是24年。苏联的幅地等于中国的三倍,有一百个族裔,讲一百种语言,革命和内战之后,整个国家千疮百孔。列宁说:「我们是一个给人打到半死的国家。」斯大林把它变成一个工业强国,使一亿五千万人脱贫。反之,希特勒在德国掌政十二年,却毁灭了整个德国。斯大林对苏联有大功,希特勒对德国则是有过而无功。


斯大林首创五年计划。这是一个国家发展的新道路,在世界历史上,没有一个国家如此全面的,细致的规划过自己的发展。在他实行了第二个五年计划之后,苏联的工业生产总值,已占世界第二位,仅次于美国。苏联在三十年之间,完成了欧美国家上百年的工业化。苏联的农民,大部份不识字。到了1930年代,基本上已扫除了文盲。三十年代,马林科夫做了调查,发现苏联中下级政府机构的领导人平均只有七年的正规教育。斯大林认为这样的干部系统不能统治现代化的国家,必须由大学毕业的专业人才(technocrat) 代替。他大幅度普及教育。到了1940年代,苏联五十岁以下的人,教育程度已可比西方国家。这是世界文化史上一个空前的成就。


但是大人物有大功,也有大过。他求治过速,革弊过激,推行了很多操之过急、不人道、不合理的悲剧性政策。斯大林时代的苏联,辉煌与血泪交织。在他的光环后面,有着无法无天的滔天大罪。在他逝世时,苏联有二千万人关在集中营里面。在他掌政时期,有大量的人枉死,最初估计是二百万。当有关他的档案逐渐公开时,增加到六百万。现在有人认为他在二战时领导不当,以致两千六百万军民死亡,把这数目加到他身上,说他杀了几千万人。

为了增强生产力,他推行农场集体化,受到农民的反抗。他命令军队用机关枪扫射。有些老布尔什维克扫射时泪流满面,说:「我参加革命,并不是为了做这样的事!」为了使农民屈服,他向农民无偿征粮,造成俄罗斯和乌克兰大饥荒。


他的全党全军大清洗,是二十世纪历史的大悲剧。但这并不能完全怪他。当时党内及军队有些人借机公报私仇,或是不同派系互相打击,由于他的全军大清洗,当德国进攻苏联时,苏军很多部队都没有军官,有些军官未进过军校。德军长驱直入,六个月就到了莫斯科城外。


对一些族裔,斯大林如果认为不可靠,就把他们迁离原居地。给他迁徙的族裔,包括伏尔加河的德国人、车臣人、歌萨克人、鞑靼人和西伯利亚的朝鲜人。很多人在迁徙的途中死亡。他认为西伯利亚的朝鲜人和日本勾结,把他们迁徙到中亚的沙漠中。他们很多都是渔民,到了沙漠里怎样谋生呢?

历史人物的功过是非,都是由后人去评论。好事是好事,坏事是坏事,不能因他的功,而否定他的过,也不能因他的过,而否定他的功。“敢将白眼看天下,未可轻心论古人”。斯大林的功过,留待千秋评。(作者:林达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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